“你觉得甜品店怎么样？”
街上，赵楠扯着程亦然袖子询问，见她戴着耳塞，还低头看手机，顿时不满：“程亦然！”
“什么？你这提议是什么认真的吗？”程亦然很严肃的看着她，“你不觉得甜品可怕吗？它会让你长成大胖子。”
赵楠：“……”
这家伙明明状况外的样子，还能一本正经接上她的话，她是没想到的。
“那你说去那里！给个意见啊！好不容易放假！”她伸手抢她手机。
程亦然挡开她的手：“吃饭了吗？我们可以吃完饭，坐一会儿，然后去游乐场、动物园、水族馆、博物馆、画展之类的地方，你觉得怎么样？”
赵楠：“……”
这我也是没想到，还以为两女孩子能买好看的衣服挑几件首饰什么的，怎么就博物馆、画展了呢？就游乐场靠谱的。
程亦然无辜：“不满意？那你有什么安排？”
赵楠艰难的摇头：“所以，我们先找个地方点杯饮料坐着吧。”
这就很合程亦然的意了，她继续低头看着手机。
屏幕放的是电竞比赛的现场。顾炀说的比赛早就开始了，十月四号是总决赛，现在正在进行复活赛。
她对游戏的本身的不是很感兴趣，毕竟她是门外汉，什么经营发育一大堆术语看不懂，她只是个玩单机小游戏的小可怜……
看不懂游戏不要紧，她要看的是顾炀的处境。
顾炀在游戏里还是很有名气的，前段时间还组织了战队，参加全国各种大大小小的比赛磨练配合，但最终是队友太不给力，战队解散。
他被极具实力的一支队伍挖走，可能是非常缺人，他一进队伍就担当了重要的位置，经过不断的训练技术逐渐精进，不少粉丝都期待着他能凯旋。
没有黑料，网上的言论对她男朋友没有什么恶意。
这当然是最好的，她也只关心这个。
顾炀的队伍一路领先，已经坐位了前三的位置，就等复活赛的对手出现。
那是四号，中南中收假了，但那更方便她偷溜。
赵楠也歪着身子看她手机，满脸纠结：“小然然，你是不是想要上天啊？时不时旷课也就是算了，你现在还沉迷游戏？这是在作死。”
“游戏是无辜的。”她不以为意，“难道你不相信我？”
“我只是不相信游戏。”赵楠小声嘀咕，“你都看了这么久了，肯定被勾了魂。”
程亦然哑然失笑：“某种意义上，你还真说对了。”
赵楠：“？？？”
程亦然了解得差不多，怕赵楠无聊，商量道：“多叫点人出来？”
“那道不用，也不是都能这时候出来玩的。”赵楠惬意的靠着椅背，“也不一定要怎么玩，如果你不介意，就这样坐会儿就好。”
“压力太大？”
“不是，还好。倒不如我还希望压力能大点。都差那几分满分了。”她嘀咕，“其实我还想如果能多参加点活动就好了。大学不担心，就是不想辜负毕业季。”
程亦然扯了扯嘴角。
美好的毕业季就免了，中南中的人什么嘴脸她没见识过？她一点也不留念。
赵楠瞄了她一眼：“小然，你以后想做什么？”
“黑道大佬。”
赵楠：“……”
打扰了。
这家伙脑回路和正常人格格不入，想要平常的聊天的简直天方夜谭，除非是她在乎的话题。
黑道大佬？
赵楠手机搜索着这个词，一边问她：“为什么相当大佬？就因为酷吗？”
“我就随口一说。”程亦然提醒她，“怎么？你还以为我身负血海深仇？”
赵楠：“……”
她还真这样以为！
“小然。”赵楠手指在桌上画圈圈，试探道，“你还记得当时我们生日的约定吗？”
“好吧，现在无聊得很。我带你去爬山。”程亦然手一挥，示意她跟上。
说是说不了什么的，程亦然没那个心情，再说她可没什么童年趣事拿来聊，说着还总觉得是在扮可怜。
赵楠觉得她最近心不在焉，忍不住多想了。
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？”
中南中附近的郊区有一处山坡，没什么人走，但风景不错。
花草树木都是人工种植的，布局十分让人舒适可爱。
拨开长高的灌木，程亦然牵着赵楠的袖子往上爬，闻言有些好笑：“赵楠，你一直这么较真的吗？”
“这叫什么较真？我们是朋友。你以为朋友是什么？和在你身边蹭吃蹭喝的狐朋狗友吗？”赵楠恨铁不成钢，“你要不要我跟你列举一些你最近在我看来不正常的举动？”
程亦然有些心虚。
最近确实发生了很多事，赵楠也不知道。
但她觉得也不必要让她知道，又不会有什么改变。
“你觉得我该视而不见？这是你认为的朋友？”
“这不是私人空间吗？”程亦然不以为意。
“程亦然，”赵楠顿了下，摇头，“如果不会给你带来帮助，没法和你谈心，你到底哪里来的自信会和我一直做好朋友？”
程亦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。
“你是不是很享受守口如瓶的成就感？”她说。
“不是。”程亦然笑了，“我想生命中会有这样一个人和我无话不谈，相忘形骸，也仅有这一个，我给他特殊的位置。至于怎么对待朋友，我想世界遵循的也不是千篇一律的准则。我本来就不喜欢，甚至不懂如何倾述，所以我的朋友如果也随意些，那我会很轻松。”
“啊？我让你感觉到麻烦了吗？”
“和你爬山，听你说话，每天早上遇到都会过来和我打招呼，仅仅是这些我就感觉到了有朋友的幸福感，习惯是很可怕的事，我既然习惯了，就不会让你离开。”
她继续拉着赵楠往上走，笑着道：“我这样说，你明白吗？感觉很小清新的交际对吧？”
赵楠态度软下来，垂着脑袋脸红红的，又愧疚又感动。
她一直想程亦然和普通人一样，想听她倾述自己的烦恼，用不着憋在心里。她并不觉得这样想有什么问题。
直到现在她才明白，程亦然一直知道该怎样去做，真正不懂事的是自己。
这种感觉真是新奇。
“程亦然。”她笑道，“好吧，我知道了。你是与众不同的。”
“看来我得再加把劲了，下一次我得让你把‘你是最好的’也说出来。”
“好好好，你是大好人！”
程亦然心中一动，回头看了她一眼：“这倒是第一次听说。”
“我记得我不是第一次夸你。”赵楠瞪她。
“你别脑补什么奇怪的东西，我真不是什么好人，只是对朋友例外。”
赵楠欲言又止，耸了耸肩。
她想到了倒霉的钟云凛。不过程亦然当然不会是故意揍他一顿好玩的，肯定是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欺负然然了！
在山上能做的事太多了，有不少小动物在，不远处还有人工的水渠，清澈的水底有小鱼小虾。
直到看到树上的刻字她们还意识到这是什么地方。
中南中一直以来植树节的活动地点，这座小山坡应该是很早一届学生的了。
“那里有人。”赵楠眼尖，发现后面一排树边有男人的身影，不过对方也发现了她们，明显很错愕，随后离开了那里。
程亦然看着他脚步匆匆离开，赵楠追过去，她不禁吓了一跳。
“你去干嘛？”
“我觉得很可疑，看看他刚刚在看什么。”
程亦然：“……好奇心害死猫，你下次能不能别这么冒失。”
“有什么啊？”她觉得程亦然谨慎过头了，“不是还有你吗？”
赵楠也没过去追人，她走到刚刚那个男人站着的树下，伸手触摸刻痕：“这上面有字，不过看不清了。”
“这个才是重点。”程亦然笑着伸出手指圈了下两名字之间的符号。
“啊~情侣？”赵楠乐不可支，“居然真的有人会这样刻？感觉有点羞耻了。”
她笑着，突然豪气冲天道：“干嘛遮遮掩掩的啊！直接搞快拍子插着土上，宋某和薛某の大树！”
“被雷劈了可就直接封神了。”
“好缺德哈哈哈~”
-
黄昏，赵楠和程亦然分别，步行回家，突然下起了小雨。
她躲到一间屋檐下躲避，理了理头发，看着淅淅沥沥浸湿路面的雨丝若有所思。
她说的“无话不谈，相忘形骸的唯一”，是伴侣吧？
这么快就规划了这些？
她不信，一点也不符合她的人设。
她一定有事瞒着自己，比如那个让她匆匆接了电话的神秘男人。
雨越下越大，越来越多的人从雨雾中闯出来，挤到小书店。
她抬头看着昏暗的天空，水滴溅在脸上，温度出奇的冷，她打了个喷嚏。
忘记拿伞了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雨才能停……
包里的手机震动，她连忙接起来，是奶奶的电话，问她现在在哪里，有没有被雨困住。
赵楠连忙解释说自己在书店看书，不急着回去。
当然，她也不放心大雨天的让爷爷奶奶送伞，路滑。
她正低头跟奶奶通着电话，急促的脚步声随着雨声哒哒朝自己的方向靠近，她刚抬起头一个熟悉的身影猛的撞过来。
封笺手忙脚乱的抱住被自己撞倒的人，还扒拉了别人一把，连忙低头跟人家道歉。
罪魁祸首瞥了眼抱在一起的两只，勾唇一笑，甩着衣服上的水抱怨：“怎么突然又下大了~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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