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渊向后退道道，“我不是坏人，我只是来请你帮一个忙。”
“帮忙？帮什么忙？”她是一名面容清秀的女子，梨花带雨，楚楚可怜。
“你可知道今晚有人要毒害太子殿下？”龙渊试探问道。
女子顷刻捂上嘴巴，眼睛也滴溜溜向窗户外面看去，神情更加紧张道，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我是来救太子殿下，也是来救你的人。
龙渊从女子惊恐的神情之中看出来，她知道此事！心间的推断瞬间落实大半。
“救我，你怎么可能救我。他们要毒害的是太子殿下，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。”女子惊骇莫名道。
龙渊争分夺秒道，“你也知道那是诛九族的大罪，但现在大错未成，悬崖勒马还来得急。”
“来不及了，来不及了！”
女子拼命摇头，“整个御膳房都已经置身其中，我根本无法抽身。即便现在抽身，前进后退也都难逃一个死字。”
龙渊朝屋外看了几眼，并未有人来，这才赶紧继续道，“来得及！只要你配合我，我竭力救你一命。就算救不了你，你至少还有家人吧，你也不想让你的家人因为你而受到牵连吧，对不对？”
女子神情顷刻一滞，她明显心动了。她肯定还有家人。
龙渊乘胜直追，“今晚歹人一旦成事，你想一想，届时必定雷霆震怒。圣怒之下，别说整个御膳房，即便整个朝野，恐怕也无一人能幸免于难。太子殿下是谁？是圣家族中流砥柱，是大熵未来的帝君！你作为小小宫女，能承受如此雷霆之怒吗？你或许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，但届时势必祸及家人。你若救了太子殿下，结局可能就天差地别，你不但能够为自己挣得一线生机，还能让家人远离这片是非之地。孰是孰非一目了然，你难道还需要考虑吗？”
女子神情再次凝滞片刻，泪花在眼眶里打转，内心仿佛是在做剧烈的挣扎。
片刻过去，她突然眸子一亮道，“你真能救我？”
龙渊道，“不能万全保证，但我一定尽力。你知道的，能救太子殿下才能救你，太子殿下如若有恙，整个大熵都不得安宁。”
女子一抹眼泪道，“其实我自己无所谓，早拿定必死之心，但我有一个妹妹。”
“她叫什么名字，也在御膳房当差？”龙渊问。
女子摇头，“她叫秋雁，比我小两岁，不在御膳房当差。武道修为却比我高，天赋也比我高很多很多，将来一定出类拔萃。我们姐妹俩从小没了父母，相依为命，我希望她将来能够出人头地，日子过得好一点，这才进宫到御膳房做了一进膳食宫女，赚些辛苦钱一为度日，二为资助她苦修武道，将来可以谋取个一官半职改变人生。你若真有逆天之能，我惟求你一定救她一命，保她周全。”
“我尽量保你二人周全。”龙渊动容道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女子最后问。
“太初九。”
“谢谢你，太初九。”女子说。
然而，事实却是，自己尚未来得及施救，冬雪便已经惨遭不测，香消玉殒。
冬雪的身影逐渐模糊，变成门板缝隙里秋雁剧烈颤抖的背影。
前一刻，秋雁知道，她在这个世界最后的亲人去世了，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从此之后，再没有人与她相依为命，以后的人生路，她只能独自一人行走。
秋雁此刻的心情，可能就是龙渊昔日失去爷爷奶奶时候的心情，可能还要更加痛彻心扉。
龙渊自小与爷爷奶奶一起长大，直到高中毕业。他与爷爷奶奶的情感比父母还深。
爷爷奶奶双双离开的那两个日子，龙渊感觉自己世界的天塌了。
现在秋雁世界的天塌了。
今后的人生她该如何面对？
龙渊不知道。
他只能默默地在门外看着秋雁无声地哭泣。
自己当初承诺竭力救冬雪一命，冬雪却死了。
自己之前还承诺竭力保秋雁周全，现在却连安慰她的话都不会说一句。
满满的无力感充斥着龙渊的胸膛，塞得满满当当，让他无力呼吸。
默默过去半刻时间，或许更久，就在龙渊心力交瘁之时，门缝中的背影突然动了。
就跟第一次看到秋雁，她灵敏地一跃而起一样，她突然灵敏转身，毫不拖泥带水再次推门而出。
背负起不安分的双手，秋雁昂头挺胸，倔强的吸了吸鼻子，对龙渊含泪而笑道，“刚才让公子见笑了。”
说完又抬手抹了一把眼泪。
倔强的嘴唇紧紧抿住，鼻子哭得通红，双眼肿胀如桃仁，鼻息间的呼吸变成空气中的白雾不断飘散。
眼泪却是怎样也止不住，伴随着强伪装出来的笑靥不断绽放在腮边。
“不会，不会，姑娘请节哀顺变。”龙渊满是愧疚道。
“我已经没事儿了，真的。”秋雁说着又抹了一把眼泪。
“我曾经试图救她，但……”龙渊很想解释点什么，否则实在难以心安。
“这可能就是她的命，也是我们姐妹俩共同的命。”又有眼泪滚落。
“唯一一次见你姐，她让我带些银子给你。”龙渊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块花布包裹着的些许银两放到秋雁手中。
估计有十几两的样子。
秋雁紧紧攥住银子，想笑，眼泪却滚落的更加频繁，像成了势的雨。
“她让你好好研习武道，将来一定要出人头地。”
“我姐姐现在身在何处？”秋雁笑着问。她很巧妙地避开“人”这个字。
“我已经将她妥善埋葬，地点在这里，”龙渊将一张纸条替到秋雁手中，“有时间去祭拜祭拜她吧。”
秋雁将纸条揣进怀里，之后用手紧紧捂着连连点头，仿佛是在一句句应答着她姐姐的当面叮嘱，“我会去祭拜她，也会好好研习武道，将来也一定出人头地。只是我还想请教公子一个问题，究竟是谁杀了我姐？”
龙渊肃穆道，“间接凶手三人，左都御史庞少卿、礼部侍郎文彦博、内阁大学士和正年，现在都已经人头落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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