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是废物，你是笨蛋。”他哑声道，抬手将手上的小红绳解了下来，戴回了她手上，“我才是废物……我配不上你。”
他是个男人，居然让她真心话都没敢跟自己说，在他面前不断道歉，最后还自暴自弃骂自己废物。他做了什么？全程只顾着自己生气，顾着让她脑子静静……
“赵楠，我们可能不适合在一起，我只会让你失望。”他松开她的手，失声道，“对不起，请甩了我。”
赵楠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绳子，他亲手给自己戴上的，这是她无比期待的一刻，甚至在他说出最后一句话之后，她还是欢喜的。
只是在这种喜悦被回荡着的嘶哑的言语渐渐撕裂，封笺转身离开，渐行渐远。
她脸上只剩下麻木，看着他消失的背影，泪水无声滑落。
或许程亦然说得也没错，她太急了。如果她能平静的接受这段时间产生的问题与自己的反应，再用时间慢慢磨合，也不至于将事情变得无可救药的程度。
她是个失败者无疑了。
手腕上带着的红绳重如千钧，她僵在半空中的胳膊有些发麻，追着他的背影走了几步，又停下，用尽力气喊道：“真的要这么干脆吗！”
她已经好好表达了她的心意啊，他不愿再给机会自己重新磨合了吗？
明明他说三年都可以等，十几公里的距离也不放在眼里，为什么她只是让他心烦了一阵，这一切就结束了？
他不愿意接受这样的自己……他或许没那么喜欢自己……
赵楠已经看不到封笺的背影，不知道等待了多久，期待的身影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，她无力的垂下肩膀，扯出一个自嘲的笑。
她还以为一切都会好转。
站在原地平复了一会儿心情，她摘下了手腕的红绳扔进了附近的垃圾桶，沿着街边走了一段，来到了一家餐厅。
没人要的女孩子也是要吃饭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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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楠这段时间沉迷于学习，状态是视线之内绝对会带着一本书，吃饭看书，走路看书，据舍友说，她睡到半夜会突然坐起来……然后从床边拿出书和作业躲进被子里自习。
简直有毛病，疯魔的程度堪比程亦然。
程亦然还是有娱乐活动的，比如沈濂和赵楠。赵楠现在不带她去逛街，她的状态差不多也是一天到晚看书。
只是闲时看的是漫画书而已……
叶晓雪对程亦然状态表示理所当然，倒是很在意赵楠，觉得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关，需要废寝忘食的攻克。
程亦然翻了一页漫画，手指在分页上一只大狗的图案蹭了蹭，漫不经心道：“你没发现她手腕没有带红绳吗？”
叶晓雪怔愣，好一会儿才不可思议道：“你是怎么用这么惬意的态度说出这样可怕的事的！”
“……”我觉得你的关注点也很奇怪，你真就把我当一生之敌了呗？
程亦然翻了个白眼，解释道：“我也是好几天才注意到的，都不知道怎么跟她开口了。不过她状态不是很不错吗？还会时不时找我请教问题。按她这样的好学程度，在这儿拿一等奖学金完全没有问题。”
“我觉得你倒是有问题。”
“我也没问题的，我高中就被逼着把大学知识学了一遍。”
“谁跟你讨论奖学金啊！我在说脑子！”
“你干嘛说她脑子有问题！背后说人家坏话，你有没有道德！”程亦然煞有介事的怼了一句，继续翻自己的漫画。
叶晓雪：“……”
这波，这波是偷换主语。臭不要脸！
“不是，你别听之任之了好伐！就不能表示一下关心吗？”她气得拍案而起，“我们应该试着约她去玩，转换心情。”
“别闹，她本身就是在转换心情，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原本就爱学习，将她从那个世界拉出来才是捣乱。”
叶晓雪眨了眨眼睛，又问道：“你真的确定是……失恋吗？”
“送出去的红绳没有送回来，你觉得还会有什么其它原因吗？”程亦然反问，抬眸波澜不惊的看着她。
叶晓雪：“……”
好像是那么回事，但这个家伙的态度太过淡定，就让她无所适从了。她不是那家伙的好朋友吗？也不至于……这么理性吧？
她反驳道：“他们在一起没有多久，怎么就分手了？可能是还在冷战，闹别扭！这样的话我们去劝劝也是应该的吧？”
“赵楠怎么会闹别扭呢？你别开玩笑了，她懂事得让人心疼，宁愿伤害自己也不会给别人添麻烦。”程亦然顿了下改口大声道，“她强大得顶天立地！”
“你叫什么啊。”叶晓雪坐了回去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，收拾了下东西回了宿舍。
也不知道顶天立地是什么说法，似乎不给别人添麻烦本身就是一种教养，即使是面对亲密的人，只是那样的话大概又不是教养一说，大概还是算太小心翼翼。
程亦然心想。
不过封笺……也不至于啊，他无法给赵楠安全感的话，那连“亲密的人”也算不上吧？所以赵楠会顾及这份“教养”，免得惹对方不快。
闹别扭？冷战？这本身就是热恋的小情侣中健康美好的一种状态啊，赵楠这种情况下，哪会发生这种事。
刚在一起，封笺能给赵楠的关注有限，他还没足够了解这位新晋女友，赵楠太急，急于表达她的心意，希望换来一段稳定的感情，没对症下药，倒是暴露了不少短板。
这样的冲击最终把封笺逼走了。
只是苦了她的小太阳的一片真心，三年又十几公里，最终没遭住考验……
-
半个月后，赵楠从无尽的作业中脱离出来，今天没课，她一觉睡到八九点，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懒洋洋的，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发了半天呆。
手机传来信息提醒，连着好几条，她情不自禁的想到了封笺，呼吸微微停滞，心脏传来一阵撕痛，眉头又紧紧皱了起来。
她或许不应该赖床的，早知道调好闹钟醒来找点事做，看看程亦然最近送给自己的小说漫画也好，她送的东西很安全，还都是小动物的。
这个幼稚鬼。
……总之，这大半个月废寝忘食的转移注意力大概还是没能起到什么作用。
啊，不对，至少这大半个月已经过去，这一段时间拒绝了最佳挽回时机，她逃避得无比的成功，之后她只需要告诉自己接受现实，胡思乱想的机会都没有了。
仓促的开始，匆促的结束。
周维清不断打电话来，赵楠抱着耳朵在床上滚了滚，打了个哈欠，不情不愿的接通，凶巴巴道：“干嘛一直吵我啊！”
“叫你起床啊，取代你男朋友的位置，只是老娘可能比他还惨，您老想不想接，什么时候挂任性得狠！呸！”
赵楠失笑：“这么贴心，你是不是偷偷暗恋我？”
“呕！”
“喂！我男朋友才不会跟我这样！”
“我只是说取代你男朋友叫你起床，仅限叫你起床服务！你想这么多干嘛！”
“拜。”赵楠任性的挂了，起身下去洗漱。
什么男朋友，还是姐妹香……
封笺的面孔在脑海一闪而过，她扬起的心再次沉入谷底，默默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。
这次见鬼的恋爱经历，属实证明了她的无药可救，至少她身上有不少让人望而却步的问题，果然当一份喜欢充满了足够的勇气，就会光速白给。
赵楠喝完水，顶着厌世脸一摇三晃地去洗漱了。
洗漱完后，周维清再次将电话打了过来，准得赵楠怀疑她就是掐着点打来的。
“你干嘛一直骚扰我？”她没好气道，声音却带着自己没察觉的愉悦。
“哼，你说呢？你猜程亦然跟我说了什么？你这大半个月没搭理我，这难道不该是你要交代的问题吗？”
“咄咄逼人，好凶。”赵楠撇嘴，“我跟你交代什么？我交代你还不冲回去将他给活剥了？其实你也别太……唔，算了，你无视他吧，我都认了，你再和他生气不证明我输不起吗？不至于。”
周维清沉默了半晌，无语道：“你怎么知道我想干嘛？我真想怂恿你一起去收拾他一顿，相信我，你会爽很多的。还有这不是输不起，这叫快意恩仇。”
神特么快意恩仇，尽特酿的胡扯！
她是被分手啊！
“勉强算我甩了他。”她试图挽救自己在犯罪边缘试探的小姐妹，又转移话题道，“你说谁跟你说的这事？程亦然？”
“你说得没错，程亦然就是个小废物。她在你身边都哄不了你，还特地打电话来拜托我，干啥啥不行，也就有点自知之明了。”
周维清又仇视起这个家伙来，她应该要比自己更注意封笺那个狗东西的，谁知道她家小姐妹还是被他给负了。程亦然至少要负一半的责任！
一点威慑力也没有！呸！
“啊，我没告诉过她，她怎么知道的？”赵楠小声嘀咕，“我还以为她是笨蛋呢。”
周维清：“……”
她都忍不住要为程亦然说句话了，你这是当她笨蛋吗？你是直接当她瞎。
“好了，这种状态保持住，我们这就去找你，组队庆祝你回归快乐的单身生活。”
赵楠哑然失笑：“好啊，等你们。人间不值得，干杯~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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