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修阳错愕的回过头看叶晓雪。
叶晓雪觉得他的反应有些夸张，搞得她以为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，不由自主的伸手摸了摸脸上，检查是不是有什么饭粒。
“你这是什么反应？”检查清楚自己没有问题，她没好气的怼了句神情诧异的陆修阳。
“啊，没有……”他回神，受宠若惊道，“好久没听过你叫我名字了，感觉很……惊讶。”
叶晓雪哭笑不得，抿唇沉默了会儿，又扭头看离自己两三米远的陆修阳。
陆修阳看出她的意思，端着午餐来到她对面的座位坐下，一边问道：“这么早出院……身体已经没事了吗？”
“毕竟是医院，能跑能跳不至于占着床位不走。”叶晓雪笑了下，“我没事，这些天谢谢你。”
陆修阳闻言脸色有些苍白，艰涩道：“我没照顾好你，你谢我干什么。”
那你要怎样？叶晓雪不解其意，说：“你用不着自责，本来和你没有关系。”
“又不是你说没有关系就没有关系。”他无奈，顿了下，柔声说道，“你爸妈都让我好好照顾你，你出事是两个家庭的灾难……这样说有些奇怪，只是你得明白我们也是你力量的一部分，以后别这么任性了，有麻烦就说出来。”
她愣了好一会儿，强调道：“真的和你没有关系，上一辈人的来往和我也没有关系，我有自己的思量，不需要你管。”
“叶晓雪。”陆修阳恼怒。
她被说得也有些恼，脸色彻底冷了下来：“我早说过我们没有关系了，你用不着在意我。”
“什么啊，为什么你们女人一个个都这么无情，说一不二，还让不让人活。”陆修阳抱怨道，“看在几十年的情分，能不能别这么冷漠？”
叶晓雪沉默了会儿，解释说：“可能是当初用力太狠……我不是故意要对你冷漠的，只是单纯没有感觉。”
陆修阳哑然，无奈道：“这是应激反应。”
叶晓雪目光古井无波的看他一眼，往嘴里送了口饭。
“我们重新认识一下，行吗？”他摊手，“我不是机器，做不到向你这样说不在意就不在意，我们十几年的情分，当初也不是故意要辜负你，我怎么放得下？现在我们是无冤无仇，对吧？”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她直接道。
“重新认识一下，以朋友的身份，以将来仍会分道扬镳的立场，就重新认识一下。”
“有什么意义吗？”
“朋友自然会有朋友的意义。”
叶晓雪一头雾水：“我觉得没有意义。”
“你不需要朋友？”陆修阳追问。
“需要，但是……不重要。”她觉得朋友大概是和成绩一样的东西，用来证明自己交际能力的一项标准之类的。
他笃定道：“那这就是你的问题了，你要这么回去跟你爸说这种话，他一定会抱着你痛心疾首，说自己的女儿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。”
“无聊！”她不以为然。
“程亦然都有知心的朋友，你一个人孤苦伶仃的，像什么样子！”他没好气道，“你和转学那一年的程亦然越来越像了，孤僻！”
叶晓雪面色扭曲，仿佛被戳到了什么痛楚，将筷子往桌上一拍，怒道：“我和她不一样！她是装出来的，我是不需要！你还有什么指教吗？！”
陆修阳端着午餐起身，给她扔下一句：“我没话说了，祝你好运吧。”
快点走！叶晓雪愤愤瞪着他。
“我会跟你老爸交代你这态度，你好好跟他解释吧。”他又回头道，“你小脑袋瓜子简直有问题。”
叶晓雪握拳，气得面红耳赤，喊道：“要你管！”
陆修阳一点也不想理她，转身到别处去了。
赵楠在一边吃瓜，吃得津津有味，评价道：“陆修阳厉害啊，这么快就有进展了。”
程亦然点头应付，实则一头雾水。
“晓雪真的变化很大啊，假期的时候倒看不出来，现在真的是太过冷漠麻木了，这不健康。”
程亦然继续点头，不发表看法。
赵楠看了她几眼，伸手揉她发顶：“你们俩应该有共同话题了，可以多一些交流，一起走出自闭。”
嗯，小然然的小脑袋手感不错，再摸两把。
程亦然眼睛一亮，抚掌提议道：“我带她一起去看小狗吧！”
赵楠：“……”
真是个可爱的憨憨。
说到自闭，程亦然就想到了天使，进而想到了小狗，兴奋得不行，想要撸狗的意愿前所未有的强烈，于是对叶晓雪提出了邀请。
叶晓雪还没收到过如此奇怪的邀请，撸猫可以理解，撸狗就有点微妙，她认真思考了一起去撸猫的可能性，问她能不能改去撸猫。
程亦然一口咬定就要撸狗！
叶晓雪同意了。
虽然这个邀请有些少见，但却很合她心意，她觉得自己很需要解压。和小动物玩一会儿心情也会放松很多吧？
用赵楠的话来说，这俩自闭小孩肩并肩出去耍了。
陆修阳也想跟着去，可惜被拒绝了，于是提出要和赵楠一起去。
赵楠表示自己有男朋友了，不约！
-
有猫咖自然也会有狗咖，程亦然来到了她的圣地，躺在地上仍由几只金毛一起蹂躏她。
叶晓雪在一边叹为观止，默默挪了挪位置，表示自己不是和她一起来的。
“你的节操呢？”她小声问。
程亦然不明所以：“是我躺的姿势不够优雅吗？”
躺的优雅就能保住节操了吗？这个家伙中南中的时候这么酷，怎么半年不见憨成这个样子。
接收到叶晓雪看笨蛋一样的目光，程亦然从地上爬了起来，若无其事的抱着一只狗撸，一边问：“赵楠和陆修阳都觉得你小脑袋瓜子有问题，需要纾解。”
“你说话也太直接了。”她吐槽了句，蹲下来揉了揉坐在脚边的金毛，说，“我知道，陆修阳甚至说我和当初的你如出一辙。”
“嗯？为什么你一副受到了侮辱的表情？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偏见？”程亦然蹙眉，然后点头，“也是，你当初就对我有敌意，这样的深情真让我受宠若惊。”
真不要脸。叶晓雪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，她可说不过这个无赖。
“你接下来怎么打算？”程亦然随口问她。
她抬眸睨了眼她，说：“当然是回到正常的生活轨迹，我承认我的小脑袋瓜子有问题，会积极配合治疗。”
“那陆修阳呢？你知道他的目的吗？”程亦然问，“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对他太过分了？”
她恍恍惚惚，笑道：“你有觉得这句话耳熟吗？”
程亦然挠了挠头，回忆了一会儿，扬眉道：“哦，我是你情敌的时候你跟我说过一模一样的话。”
“是啊，程亦然，你甚至和陆修阳没有关系，啊对，和我也没有关系……”她动作顿了下，轻声道，“你没有道理和我说这些。”
“你以为我是来干什么的？撸狗的！”程亦然不以为意，将脸埋在了狗脖子里。
叶晓雪不满她说了一半又放弃，问道：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关于陆修阳。”
“我觉得他会搞定你。”
程亦然忍不住笑场，因为她意识到陆修阳惹恼叶晓雪的方式太像沈濂和自己了，也强硬的入侵了她的生活，至少叶晓雪对他已经不是无感。
“他凭什么？我根本不需要他。”她瞪程亦然一眼，意味深长道，“我和你可不同！”
程亦然止住上扬的嘴角，嫌弃的扫了她一眼：“你这个人真是奇怪，我都不是你情敌了，你到底对我有什么偏见？老是想和我吵架。两个人能吵起来的重要原因是他们太过相似。”
“呸！谬论！”
“真的，这是个值得思考的哲学问题。”
“你吃你的手指去吧！”
“喂！干嘛人身攻击？我都没说重话，你怎么先急眼了？”
“有什么问题吗？你一说值得思考的问题我就想到了那堂课你吃手指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我受宠若惊。”程亦然语气夸张。
叶晓雪被噎了一下，气得小脸通红，骂道：“你真不要脸！”
“又人身攻击。”程亦然不屑，捧着狗头和身边的大金毛，一本正经和它道，“愚蠢的人类斗不过我，就恼羞成怒了。”
“什么愚蠢的人类？你是狗吗？”叶晓雪见状没忍住笑出来。
程亦然看她笑得花枝乱颤，哼哼道：“赵楠说我们在一起会有不少共同话题，因为都是自闭儿童，没想到她说得还挺准。”
叶晓雪还没笑停，断断续续道：“什么啊……杀敌八百自损一千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程亦然懒得搭理她，抱着金毛舒舒服服靠在它身上，心说这个家伙状态明明很好，一逗就原形毕露了，就是在赵楠和陆修阳面前装深沉而已。
哦，说不定是对自己情有独钟？古人云爱之深恨之切！
叶晓雪不知道自己被她脑补了什么骚东西，好不容易止住笑，又见她一直把脸往狗毛里埋，心里腹诽这个家伙真能装，不屑的轻哼两声，小声嘀咕了句：“狗奴！”
程亦然耳朵动了动，转开脑袋，淡淡道：“我都不想跟你计较。”
“你没节操的样子真的很像狗，你看起来兴奋得好像找到了同类。”叶晓雪满脸真诚，“我看得感动极了，恭喜归家。”
程亦然：“……”
得寸进尺了啊你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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