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纯熙无法说出真相，一是因为男生家里有权有势，这次他没将她怎么样，不会受到什么惩罚，回到校园后他却会疯狂报复自己。
她觉得自己不可能扛得住，只有像这样识相些，才不会被他注意，以挽救自己岌岌可危的未来。
二是……
她是女同，而男生手里有证据，他将这件事宣扬出去她不会有好果子吃，她会无法在同学前抬起头，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自己会在那个人心里留下肮脏的印象。
因为喜欢，日思夜想的缠绵的蕴含苦楚的喜欢，她所珍爱的这一份感情，怎么也无法接受在这种状况下戳破，变得一文不值……变得恶心。
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面对坦白后的一切，以泪水？以死亡？
最后，她仍然没有说出真相。
男生的权势发挥了作用，他被释放，但程亦然也没有被牵连，案子无疾而终。
男生走出来的时候还嚣张的给程亦然放狠话，对她没有被拘留罚款很不满意，还嘲讽起警察来。
沈濂这时从门口进来，一眼就看到嚣张的扶着柜台冷嘲热讽的男生，撸起袖子抓住他肩膀一摁一推扔进了柜台后，劈里啪啦一阵混乱后，男生四脚朝天，差点没摔懵。
“不好意思。”他看着一群目瞪口呆看着自己的警察，反手拇指指向程亦然，“来接女朋友，可以走了吗？”
众人立即戏精附身，瞎了聋了什么也没注意到，自顾自忙了起来。
“接走吧接走吧，没事了。”
程亦然从沙发起来，诧异的看着他：“你怎么突然动手？”
沈濂摊手，默默腹诽要不是这里是派出所，他还要将这个狗东西送医院。
“可以的。”她赞许的点头，“幸苦了，请你吃宵夜。”
宵夜……
他低头看了程亦然一眼，移开视线，耳朵染上红色，若无其事地跟着她出去了。
“你们……没看到他打人了吗！这里不是派出所吗！你们这些废物！”
气急败坏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许纯熙连忙垂下头，匆匆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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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亦然说的宵夜……真的只是宵夜！
她也是突然想吃才这么说的，一边和沈濂交代了来龙去脉。
“你为什么去管了呢？于心不安？”他闲闲的问。
程亦然把玩着筷子，心不在焉地说：“不知道，不过没那么重要，我已经后悔那样做了。只是不太甘心？”
沈濂抬眸看着她：“你是不是对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总是很在意？——那个女的，你要收拾一顿吗？”
程亦然错愕的看着他：“你干嘛这样说我？我是很心思善良细腻的美少女啊，再说我确实不是很明白自己的行为，不能让这件事糊里糊涂的过去了。”
沈濂不置可否，继续道：“那个女的和你什么渊源？”
“你很在意这个？”她不解。
“嗯，帮你梳理一下。我觉得那个人是突破点。”他这样说着，但心里道：并不！只是单纯的在意！她看自己女朋友的眼神很奇怪！
“啊~”程亦然敲了敲自己脑袋，“你这么说确实也是，我会救她的原因还是出在她身上吧。可能是……她本身就对我有好感什么的？这对我来说很珍贵。”
沈濂绷不住了：“好感？什么好感？”
她对这位学姐没有过什么心思，自然也中肯的说道：“开学的时候找我要过联系方式，听赵楠说这几天军训也来看我了，至少是在意我的。”
“开学的时候找你要联系方式，军训的时候来看你。”他语气有些急，“详细解释一下。”
“……”程亦然茫然的眨了眨眼睛，从善如流，“就是来自我介绍了下，要联系方式，表示有困惑可以求助她。不过赵楠插话，我就没把联系方式给她。”
“军训的时候还来看你？熟悉了？”
“我之前不是说，听赵楠说才知道她有出现在附近吗？我是昨天才注意到她，她没靠近过。”程亦然摊手，“这，可能是被我的人格魅力吸引了吧。”
沈濂想着，心里还是很不得劲：“离她远点。”
“当然，她已经辜负了我，老子的感情太值钱了，不能浪费。”
程亦然低声道，朝他伸出手，问道：“还记得李笑笑吗？”
沈濂愣了下，拉开椅子，接住她的手将她拉近怀里，紧紧搂着，密不透风。
程亦然有些失笑，抬头欢喜地蹭了蹭他的胸膛。
“她的情况还是蛮危急的，我当时也并不是真一腔热血想要救她。只是我当时被堵了几个小时，路过的时候心情阴郁，李笑笑发现了我，叫我名字，歹徒注意到了我，决定先将我解决掉。”
沈濂不是很想听了，抬手压住她的唇。
“唔……”程亦然捏了捏他的手，放在唇边碰了碰，轻声道，“我当时是抱着必死的决心，拿了路边的石头还是花盆什么，二话不说蛮了上去，咬，抓，挠，撂倒，往头上死命的砸。”
她深吸了口气，闭上眼睛：“我至今仍能回忆起温热的血液溅到身上的感觉，那是个疯狂的雨夜。”
“你有受伤吗？”
“这个不记得了。”她被问住了，“不过之后，那个人没被救回来，案子也从侵犯变成了故意杀人，李笑笑没有出面，我背了这个锅。”
沈濂揉着她的头发，没有说话，此时任何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程亦然不自觉的握紧了他的手，她彻底成为人们口中的疯子，确实是在那一天。
已经不记得她当时到底是绝望，还是为大家感到害怕而找到了信仰，反正她之后确实是坏掉了。
那一天的经历说起来倒不是很困难，真正不能触碰的是之后发生的事故，她也不打算这个时候述说。
“为什么这个时候说这个呢？”她调整好心情，继续道，“今天发生了类似的事情嘛，我自己都很惊讶，我还算镇定的等待案子出结果，面对重蹈覆辙的历史，这是很大的进步了，对吧？”
“嗯，你不是以前那个冲动的孩子了。”沈濂理了理她的头发，“之后的是事，我帮你处理一下。”
“当然，我还能在这里和你平和谈心，这是最大的变化。”她扭过头，双手捧着他的脸轻轻拍了拍，“麻烦你了，就这次。”
沈濂俯身亲了下她的额头。
小疯子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，是选择暴力还是借助乔任明的力量，她有足够的能力解决麻烦，当然，方式肯定不会温柔。
不过她最近忙着军训，这点小事他过手就好。
毕竟她不喜欢被控制，自己也没必要表现的太殷勤。
虽然说他是想当个宠老婆的霸道总裁来着，但沈家产业堪忧，他霸道不起来。
每天都忙着跟商场的老狐狸证明自己，获得一些资源做为以后创业的基础。他不是什么天生大才，以后的六七年，他都没有太多空闲。
不仅仅是他，高中后世家的精英都已经一手学业一手家业忙得热火朝天了，唐菀柳比他还要忙，现在还在国外。
当然，程亦然这个继女和周维清这种佛系的世家除外。
回到住处，沈濂简单收拾了下自己就钻到床上休息。
程亦然趴在他旁边开着小灯看书。
逻辑学实在是太奇妙了，她爱不释手地看到了大半夜。
沈濂迷迷糊糊醒来，看着旁边的灯光，忍无可忍：“程亦然，你的作息一直是个迷，能不能正常点！”
“唔。”她连忙收起书放到一边，关了灯缩进被子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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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，沈濂的生物钟准时工作，睁开眼睛的时候大脑已经格外清醒，手指传来丝滑冰凉的触感，他扭过头，看到程亦然正用自己头发缠在他手指绕圈圈。
他有些无语，握住她转过来的手，翻身压着人一顿乱亲。
“早安。”
程亦然：“……”
揪到头发了，好疼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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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操场继续军训，程亦然没一会儿就发现了站在不远处许纯熙，依旧撑着红色遮阳伞。
不过她没有搭理，趴在地上瞄靶子。
赵楠也发现了，和小然然说：“这家伙……我觉得她是认真的诶，你肯定做了什么惹了人家芳心。她昨晚来我们宿舍问你联系方式。”
昨晚的账号，程亦然将那张照片发过去就把她删了。
“名花有主，无能为力。”她淡淡道。
赵楠摇头啧啧长叹：“诶，痴心错付了啊。不过长这么大，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女同，还挺好奇她们是怎么相爱的。小然然你觉得呢？”
“就你们那样。”周维清插嘴，憋不住笑了，“程亦然，你应该挺吸引这类人的。”
“……这是什么偏见？”程亦然表示不满。
“她应该是说你性格好吧。”赵楠说完，又沉默了会儿，迟疑道，“也不对啊，到底为什么呢……”
程亦然：“……”
有被冒犯到，好了闭嘴。
休息的时候，许纯熙再次出现了，这次没有远远看着，拿了一瓶水走了过来。
赵楠等人都惊呆了，屏息凝神的看着那个女孩，她也感觉到了她们的目光，脸颊一时间有些发热，低下头放慢了脚步。
程亦然在树下坐着，一边压腿……一边捧着书专心致志的看着，跟前是学生们的才艺表演，阵阵掌声传来，宁静祥和。
她还挺惬意的。
来到树下，许纯熙安静地收好了伞，缓缓蹲下来，将饮料递过去：“程亦然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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