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云飞最近很倒霉。
“老头子，你给我看看腿啊！还有我的脑袋……为什么我总觉得自己要挂了……”
青年有气无力地摊在桌子上，歪着头朝旁边白须白发的老者诉苦。
“看个屁！”老头吹胡子瞪眼：“少在这儿给我装可怜，不就是腿上割出条口子吗？别再跟我说你感觉有人在你耳朵里说话晚上做怪梦，你以为找这种借口就能赖在这儿不走吗？”
训话的老头是卓云飞的师父。
上周山上下了雨，要不是老头子偏要让他去采药，卓云飞就不会在药王庙门口歇脚，更不会脚下一滑摔个大马趴。
要说卓云飞年纪轻轻筋骨结实，摔了也就摔了。可是不知道是哪家的缺德毛孩子，落在这儿个玻璃珠子，卓云飞膝盖正磕在上头，结果珠子碎了，玻璃渣全扎在膝盖里，疼的他鬼哭狼嚎的。也就是从那会儿开始，卓云飞走起了背运，不是烧火烫到手就是拣药材遇见蛇，更别说那些时不时响起来的怪音，简直要把他搞疯。
卓云飞很心酸。妈的自己天天精神萎靡，终于应付不了向师父求助，结果这糟老头子管都不管，还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。
“小兔崽子，你老爹当初拜托我教你医术传你武学，我可一样没少全教给你了。现在卓家让你回去娶媳妇，你收拾收拾赶紧滚蛋，别在这儿烦我！”
卓云飞撇了撇嘴。什么狗屁未婚妻，老头子这样赶自己走，还不是因为上一次他躲房间里看岛国某老师的动作大~片被自己撞见了？没想到老头子平时骂骂咧咧没正行，脸皮倒还真是薄。
当然，卓云飞也只敢腹谤。就算师徒这么久，卓云飞依旧没能摸清楚老头子的背景到底有多深，那一手高深莫测的医术和强得不可思议的功夫，加上住在这种穷乡僻壤还脾气古怪，老头子显然就是“世外高手”的代名词。
啧啧啧，要不是冲着自己死去的老爹跟老头子的儿子是好兄弟，谁会管他卓云飞的死活！更别说当年冒险把他从卓家内斗中解救出来……
念及过去种种，卓云飞一转眼珠，终于不再趴在桌上装死人，麻溜的起身烧水泡了壶好茶。
“师父喝茶。”
乖巧地把茶杯递上去，卓云飞叹了口气道：“这些年跟着师父学了不少本事，也没少给您添麻烦。我卓云飞能有今天，也是师父一手栽培的。现在眼看就要回去，我……”
说话间，他看向老头子的眼神里颇有几分不舍。
老头被他这么一瞧，反而不好意思说什么，一边嗯一边埋头喝茶。
“师父，这壶茶算是徒弟最后孝敬给您的，以后您就要自己泡茶喝了。”卓云飞越说越动情，动情得甚至……有几分肉麻。
一边吸溜茶水的老头子猛地一个抬头，一看见卓云飞那张憋笑的脸，当即炸了：“你……小兔崽子你居然给为师下毒！！哎哟……我的肚子……”
眼瞅着老头像火烧屁~股一样抱着肚子狂奔卫生间，卓云飞终于憋不住了，发出杠铃一般的笑声。
真他妈不容易啊！自己为了整老头，泻药的方子换了一遍又一遍，从一日三餐到日常喝水，前前后后“投毒”一百多回，哪一次不是一下子就被发现，然后被老头子暴捶一顿罚跪算盘。
最惨的一次，自己三天三夜没睡好调出来的加强版泻药，被老头子直接给他灌了下去，拉的他差点脱水。
“臭小子……你……哎呦，你给老子等着！看我出去打不死你！”厕所远远传过来老头子稀里哗啦的拉稀声和虚的不行的咒骂。
等你出来？我脑子里装的又不是水。
卓云飞回自己房间背出来早就打包好的行囊，吹了声口哨：“师父啊，咱们这就别过吧！徒弟也不用您送，解药在我房间左边的床头柜抽屉里，出来了记得吃！拜拜了您呐！”
说完，卓云飞一溜烟朝山下跑去。
当然，他不会知道，自己前脚跑出来，后脚老头子就穿好裤子出了厕所，远远朝下山的道路望去：“切，小兔崽子，真以为那点药就能把老子放倒？可算痛快滚蛋咯！”
一回身，看见桌上还有半杯茶，老头端起来就一饮而尽。
高铁上。
“妈弊的，这年头物价怎么飚的这么快！”
卓云飞一手提行李，一手拈着车票嘀咕。
循着号码找到座位，卓云飞一抬头，嘿，旁边的座位上坐着的竟然是个大美女！
肤若凝脂秀眉樱~唇，大眼睛里水汽蒙蒙，跟装了江南的烟雨一样，一头长发垂到腰~际，白色连衣裙勾勒出美好的身段，卓云飞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，心说别说是这趟车里，估计放到大街上也是少有人能比上她的。
美女原本坐在那里看车窗外的风景，压根没注意到卓云飞。卓云飞本人也不太擅长和陌生异性搭讪，很干脆地坐在一边准备打个盹。
可他眼睛刚闭上两秒钟，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阵抽冷气的声音和一身压低的惊呼。待他睁开眼一看，可不得了，只见美女不知怎么回事眉头紧蹙，面色十分不好看。
卓云飞一看就发现了问题。他跟老头子学了那么多东西，其中不乏旁门左道，就比如说看相，虽然卓云飞不敢说自己有多精深，但还是发现那美女印堂微微发黑眼角微垂，面向隐约透出凶兆来。
“那个……美女。”卓云飞观察了一会儿，实在觉得自己不该隐瞒对方，终于还是开了口：“美女，我看你这面向有问题，怕是今天要遭遇血光之灾了！你自己多加小心。”
“流氓！”
谁知卓云飞话音刚落，那美女冲着他使劲翻了个大白眼，一张雪白俏~脸一下子涨得通红，软糯的江南口音劈头盖脸骂了下来。
嘿？好心提醒你注意安全，你还骂上我了？
卓云飞很郁闷，得，人家不领情咱们就不逼~逼了，睡觉睡觉！管他娘的血光之灾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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