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巾在秦若染仿佛被时间凝固住的脸上擦拭着，这时病房的门开了，方祁凌走了进来。
雉城川头也不抬，继续做自己的事情，神情格外专注。
方祁凌看到他这个样子，心里忍不住叹息了一声。
从前他一直觉得雉城川不是个东西，总是伤害秦若染。
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，他对这个男人已经改观了。
方祁凌每天都会来陪秦若染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，但是他几乎天天都要从雉城川那里抢事情做。
这个男人不仅寸步不离秦若染，还把方方面面的事情都考虑到了，无微不至地照看着她，给她按摩肌肉。
秦若染的状态不错，但雉城川自己却……
方祁凌的目光从雉城川尖锐了不少的下巴上扫过，他现在要是去称一下体重，估计至少轻了十斤。
“让我来吧，你去休息一下，看看你，都成什么样子了。”
方祁凌皱着眉走近，雉城川的所作所为连他这个情敌都看不下去了。
可是雉城川却像没听到似的，继续帮秦若染擦脸，半点没有要去休息的意思。方祁凌在一张椅子上坐下，盯着秦若染的脸庞看了好久。
病房里静悄悄的，只有水声偶尔响起。
雉城川替秦若染擦完了脸，又帮她洗了手，接着就开始做起了按摩。
植物人一直躺在床上，肌肉是会萎缩的，所以必须要他们这些清醒着的人替她保持肌肉的活性，减轻萎缩症状。
只要一有空，雉城川就会替秦若染做按摩。
方祁凌在边上看了好一会儿，突然开了口。
“如果她醒过来，我愿意成全你们两个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但在这安静的环境下，雉城川听了个一清二楚。他的动作一顿，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，转头惊愕地看着方祁凌。
“我以为你字典里永远不会有‘放弃’两个字。”
由于太久没有开口，他的声音有种不自然的嘶哑。
雉城川没有在意，自己清了清嗓子。
方祁凌苦笑起得来，说：“这些天我看着她，明白了一件事情。
我只要她幸福就好了，哪怕不是跟我在一起。”
但是在以前，方祁凌没法对着雉城川说出这种话，因为他知道雉城川有多过分，又怎么能忍受秦若染受这么一个人的折磨？
结果时间一久，他也忘记了自己的初心了。
“我已经不求什么了么，只求她平安无事。”
雉城川停顿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始按摩。
“我也是，只要她好好的就好。”
他们两人对视了一眼，笑了起来。
万万没有想到，他们竟然会有这么一天。
这一天，他们比其他任何人都更了解对方的心意。
因为秦若染，他们此刻的想法是那么的相似，这个共同的想法让他们理解了彼此。
“如果早就这样就好了。”方祁凌突然说。
雉城川怔了怔，然后点了下头。他装作冷漠的样子去倒水，一转过身，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了一个弧度。
第二天，雉珞战和陆宁冰带着两个孩子赶了过来。
秦维宇和秦咘姒一路上都有点激动，弄得知道秦若染状况不好的雉珞战和陆宁冰都不忍心说什么，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。
这要是要他们知道秦若染的情况，还不知道会怎么难过呢。
唉，早知道应该想办法旁敲侧击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的。
雉珞战责怪地看了眼陆宁冰，她就不能考虑得周全一点吗？
谁知道陆宁冰居然也这么朝他看了过来，两个人都愣住了。
算了，走一步算一步。
“我们怎么到医院了？”
车子一开进医院，两个孩子就敏锐地察觉了不对，小脸一下子紧张了起来。
陆宁冰和雉珞战被他们问得心脏一跳，两个人推来推去，最后还是陆宁冰占了上风，雉珞战只好去向他们解释。
“你们妈妈她身体不太好……”
秦咘姒一听这话眼眶就湿了：“妈咪怎么了？快告诉我呀。”
“马上就知道了。”
雉珞战不忍心说下去，他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，想打电话跟雉城川问问清楚吧，又拉不下这个儿脸，特地去问秦若染的情况算是怎么回事？
在秦维宇的安抚下，秦咘姒终于耐住了性子。
就这样，一行四人来到了秦若染所在的病房，进去之后，秦咘姒一看到闭着双眼的秦若染，憋了许久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。
“妈咪！呜呜呜……妈咪你怎么了？妈咪你醒醒……”
秦咘姒跑到秦若染的床边，一边哭一边问她怎么了，可是不论她说什么，秦若染都没有醒过来的迹象。
雉城川看着她心如刀绞，但是他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，只好强忍着不去抱她。
秦维宇没有秦咘姒这么明显，但是一双眼睛已经无法从秦若染身上离开了，努力想搞清楚目前的状况。
雉珞战和陆宁冰想过秦若染可能病得很重，却没有想到她居然是一副完全清醒不了的样子，这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。
“这是怎么了？”陆宁冰疑惑地问雉城川。
“她变成植物人了。”
植物人这个词让病房里所有的人都惊呆了，秦咘姒和秦维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上一次见面的时候，他们的妈咪还是好好的，怎么这一次就……
雉珞战皱起眉：“好好的人，怎么会变成了这样？”
他的语气竟然有一丝惋惜，雉城川听着心头大震，惊讶地看向雉珞战。
在他眼里，雉珞战一直很不喜欢秦若染，现在怎么居然有点关心起她来了？
雉珞战有点别扭地避开了雉城川审视的目光。
秦维宇冷静下来之后，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小纠葛，开口解释道：“其实爷爷一直很担心妈咪，时不时地会跟我们说起妈咪的事情。”
对于这一点，雉城川真的一无所知。
没想到雉珞战背着他，还会跟两个小孩一起谈论秦若染。
想也知道，秦维宇和秦咘姒说起秦若染，肯定是又思念又担心。
如果雉珞战非但不关心秦若染，反而还说她坏话，那两个小孩立刻就会发现，说不定还不跟这个讨厌他们妈咪的爷爷“玩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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