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若染回忆着对雉城川的恨，用它将那种奇怪的感觉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她只要有恨就可以了，别的都不需要。
这么催眠着自己，手机忽然响了，是方祁凌，秦若染把电话接了起来。
“你有时间吗？我想去见你。”
方祁凌的语气有点沉重，这一点让秦若染有点在意，不过她还是立刻拒绝了他的提议，“你忘了自己是个病人？哪有病人到处乱跑的。”
听到这话，方祁凌瞬间失笑，“你不是也要上班吗？”
“那你也不能乱跑，病人就有个病人的样子。”
“好吧，是这样的，我有话想跟你说。”过了一会儿，方祁凌又补充，“很重要的事。”
“电话里不行吗？”秦若染看了下时间，她现在得去上班了。
方祁凌有点犹豫，接着开口否认了她的提议，“电话里不太方便，所以还是我去见你吧。”
“算了，我去医院找你吧，现在就去。”
两个人大致约定了时间，就挂掉了电话。
今天看来是要迟到了，秦若染想。她拎起包，匆匆离开了公寓，不久就出现在了医院的病房里。
方祁凌执意要见面谈的事情，肯定很重要，所以他甚至还想拖着病体去公司找她。只是，不知道是什么事情？
秦若染来得仓促，什么慰问品都没有带，方祁凌没有介意，或者说根本没注意到。、
他的神情有点奇怪，看着她的目光像是在担心她，让秦若染更加不安了。
一路上过来，她的眼皮就一直在跳，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。
“所以说是什么事情？”她尽量忽视心里的躁动，微笑着问方祁凌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他还是那个表情，讲一个档案袋递了过来。莫名的，秦若染有种不想接的感觉，但是逃避终究不是个办法。
她把固定用的线头一圈圈解开，伸手进去掏出了一叠薄薄的东西。
“照片？”
秦若染看了方祁凌一眼，然后就把照片全部拿了出来。
总共五张照片，在看到第一张时，她就已经愣住了，拿着照片的手很明显地抖了一下，表情非常地震惊。
方祁凌静静地注视着她，没有说话，他当然知道那里面有什么。
短暂的惊愕过后，秦若染飞快地看了剩下的四张照片，接着她的手一松，那些照片纷纷从她手间散落。
“她是谁？”过了一会儿，秦若染抬头问方祁凌，表情非常的脆弱。
她的手抓着自己的裤子，把布料攥得皱巴巴的却没有察觉。方祁凌的目光从她手上移开，开始回答她的问题。
“她叫叶落。”
“落？”
一听到这个字眼，秦若染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，眼睛微微地睁大。
原来是这样的，这就是真相吗？
虽然方祁凌只提供了只言片语，但结合最近发生的事情，秦若染已经拼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。那五张照片，每一张拍的都是一男一女两个人。男的是雉城川，而女的则是那位叫叶落的。
更巧的是，这个叶落长得跟秦若染非常的像。她怎么也不可能把自己认错，虽然很像，但确实不是她，她也没和雉城川拍过那样的照片。
秦若染露出了一个苦笑，记忆的碎片鲜明地活跃在她眼前，和这几张照片交相呼应。
照片上的两人或是互相对视，或是搂肩搭背，动作亲密，感情很不错的样子。秦若染看着上面的雉城川，他的表情放松，看上去心情很好。
“她是雉城川的前女友。”方祁凌看着她的眼神满是心疼，但是开口说出了残忍的真相。
“没事。”秦若染的声音有点哑，她咳了几声清嗓子，“那他们现在怎么样了？”
“叶落已经过世了。在国外的时候，和雉城川一起出了车祸，只有雉城川活了下来。”
听到这里，秦若染猛地抬头，原来她已经不在了？
她的眼珠子飞快地转动，各种猜想逐一浮上心头。雉城川抱住她，说想她，喊的却是“落落”；她和这位“叶落”长得很像，所以她其实是那个女人的替身吗？
和她在一起时，他都透过她，在看着另一个人？
对她说的每一句话，其实是说给另一个人听的？
不不不，她不相信这是真的。也许他只是比较喜欢她这样的长相，所以找的女朋友都是这个样子。这也有可能的对吧？
受了过大的打击，秦若染开始拼命地否定自己前一个猜想。
方祁凌一直在观察她，眼看着秦若染露出痛苦的表情，他的心也跟着抽痛起来。
她现在一定很难过，一定在钻牛角尖。方祁凌差点儿就要去安慰她，但是想起方天佑说过的话，他又忍了下来。
“哥，你的心还是太软了。长痛不如痛，她总要面对的，这样对谁都好不是吗？”
方天佑说的没错，秦若染现在一定恨不得逃避现实，他甚至可以配合她，说她喜欢听的话，把局面拉回去。但是这么一来，他做的一切就又都白费了。
方祁凌定定地看着她，再次残忍地说：“你明白了吗？他拿你当叶落的替身。”
秦若染震惊地看向他，眼里都是抗拒。
方祁凌狠了狠心，接着说：“你不信？这都是我调查出来的结果。雉城川把事情隐藏的很好，我特地派了人去国外，才捞出了一些线索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秦若染颤抖着唇，往后退了两步。
她忽然觉得很冷，热量像是被抽走了一样。身体失去了支撑的力量，瘫软在了地上。方祁凌慌忙去扶她，她却只是苦笑着摇头。
在雉城川那里，她这个人仿佛消失了一样，没有她秦若染，只有叶落。
她找不到自己，她是透明的，不存在的，有的只有叫叶落的女人。
秦若染的心脏片片碎裂开来，难以忍受的疼痛让她呼吸困难，竟然喘了起来。
“冷静一些，深呼吸！”方祁凌使劲摇着她的肩膀，好一会儿才让她注意到自己。秦若染照着他说的做，慢慢的终于缓了过来。
“我要去找他。”秦若染说着站了起来，向门口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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