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无尘和帝无玦兄弟二人，虽然感情不深厚，但，从未红过脸争吵过，帝无玦敬他是大哥，从来让着他。
但这回事关帝坤的死，事关秦暮然的清白，他绝不可能撒手不管，绝不退让。
他站在原地没动，静静看着帝无尘，又望向他身后的韩霜。
秦暮然气死帝坤，得益最大的有两人。
一人，是师宝儿，这次又是她发现老爷子出事儿，她是功臣了，帝家往后对她，自然要客气，而且秦暮然若是被帝家逼走，那么嫁给他的人，理所应当又是师宝儿。
另一人，便是韩霜。
他和帝非恒两人都被牵扯在其中，董事会听闻这样的丑闻，天平只会倾向于即将回国的帝轻语。
韩霜，会是最大的赢家。
此刻，韩霜也是一脸的惊诧，似乎对他跟秦暮然的事情毫不知情。
然而女人的心思何其细腻，更何苦是韩霜这种心机深沉的，恐怕早就知道他跟秦暮然的事情了，却掩藏着只字没有向帝无尘透露。
直到今日，事情爆发了。
若说师宝儿是主犯，那韩霜，一定是暗中推波助澜的从犯。
帝无玦收回目光的同时，朝身旁战修低声道：“让师宝儿出来，当面对质。必须把事情弄清楚再下定论！”
师宝儿那儿正好做完笔录，跟在两个警察身后走了出来。
在房间里的时候，她就已经听到外面杠上了，事情发展，正如秦楚楚预料，一点儿都不偏差。
师宝儿哭得眼睛和鼻尖都是红的，想了下，走到了韩霜身边，朝帝无尘小声道：“大哥，大嫂，你们不要怪无玦，毕竟他当时不在场。”
“所以你意思是，当时在场的都有问题。”帝无玦看着她，微微眯起双眸，轻声问：“你不在场吗？”
“我在。”师宝儿一边说着，又轻轻抽泣起来：“我也有错，我应该早一点儿赶到，还有我进房间的时候窗帘都是拉着的，我以为老爷子睡着了，在门口犹豫了会儿没有进去。”
“倘若我能早点儿进去看看，说不定老爷子还能有救……”
帝无玦却不等她说完，扭头望向一旁医生：“你们发现老爷子没气的时候，有将死亡时间精确到分钟？”
一旁医生犹豫了下，轻声道：“分钟自然是无法精确的，再好的法医都没有这样的本事。”
“我们当时查房的医生和护士听到师小姐大声呼救赶来，老爷子应该是刚死亡没多久，身体还是热的，十分钟之内。”
“查明死因了？确定是心脏受了刺激才心脏病发？”帝无玦继续问。
“是。”医生犹豫了下，点头回道。
帝无玦看出医生那一秒钟的犹豫，道，“立刻，再做尸检！”
“那就得请法医过来。我们检查的结果是刺激导致的心脏病发。”医生轻声回道。
“此事确定要定论为刑事事件？”一旁战修犹豫了下，轻声提醒帝无玦。
要真的是被秦暮然气死的，秦暮然就要坐牢！
“请。”帝无玦想都没想，沉声回道。
“还有，立刻电话通知舒姨和北叔过来，十几天前，老爷子去公寓找然然的监控记录，也一并带来！”
他有人证，可以证明帝坤早就知道秦暮然和他之间的关系，不至于被这件事活活气死！
秦暮然因为失忆，已经忘记帝坤去公寓找过她这件事，帝无玦的镇定，让她渐渐也冷静了下来。
她这才明白，为什么帝坤生前对她说，早就知道她跟帝无玦之间的关系，原来她已经跟帝无玦同居了，原来他老人家去公寓堵过她！
秦暮然沉思良久，又回头，望向病房内帝坤的尸体。
“我会做尸检。”秦暮然忽然朝面前众人低声道，“我可以查出死因。”
“你是气死老爷子的人！你做出来的尸检结果有什么可信度？”帝无尘阴沉着脸道。
秦暮然望向师宝儿，斟酌了下，轻声道：“因为我觉得，老爷子先前和我的谈话，应当不至于让他心脏病发。”
她刚才冷静回想了下，她确定，帝坤在和她谈话全程，都没有出现过身体不适的症状。
当时他鼻子里插着呼吸管，身上有线连在一旁仪器上，仪器一切正常，心跳一直保持在七十九十之间，都是正常的，血压也正常。
她是中医，下意识对这些东西比较关注，免不得会多看几眼。
“他和你谈了什么？”帝无尘咄咄逼问。
秦暮然望向身前的帝无玦，沉默了几秒，回道：“他说，假如我真的跟二爷结婚，希望我们可以少些争吵。”
“他说，因为老夫人当年的去世，二爷一直都对他心怀怨恨，他也愧疚到今日，希望，我可以帮他，开解一下二爷。”
帝无玦看了她一眼，眼神微微闪烁了下。
一旁战修的脸色，也忽然变了。
秦暮然随即挪开目光，没有看他们两人，她知道，帝无玦跟战修，都看出她撒谎了。
但有些事情，不该在现在说出来，即便是说谎，即便她还会继续被帝家人误会，秦暮然也不能说。
帝无玦的身世，绝对不能现在被大家知晓。
师宝儿随即道：“你说谎！医生明明说后来进去给老爷子挂点滴时，看到老爷子擦了眼泪，情绪有点儿异常，就因为……”
“我没说谎。”秦暮然深吸了口气，打断了师宝儿的话，“我只说我知道的事情，我也不怕警方介入，不怕法医过来检查。”
她直勾勾盯着师宝儿，又问：“我什么都不怕，但你，敢让法医过来么？”
师宝儿被秦暮然一语中的，眼神下意识躲闪了下。
却还是硬着头皮回道：“我有什么不敢的？你让法医过来检查便是。”
“我想进去看看老爷子的尸体。”秦暮然再一次重复，“我不会破坏他的尸体，我只是进去看一看！”
帝无尘拧着眉头看着秦暮然，低声道：“医生说了，你走之后，看见老爷子哭了，你还狡辩什么？”
秦暮然抿着嘴角，没吭声。
帝无尘朝一旁警察沉声道：“让她出去！在法医过来检测出结果之前，犯罪嫌疑人不该被隔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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