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了敏感的问题，绰碧凝怔了一下，并没有立即的回应。
“要想吗？”得不到回应，冯毕安转过头来，笑得有些狡猾。
“没有。”绰碧凝微点头，不敢多想，立即答：“会一点，可是不是很精练。”
“朕忽然想要听。”冯毕安说着，站了起来：“回神龙宫，朕想要听你弹一次这首曲。”
“是。”绰碧凝跟着站起来，不敢拒绝，只好点头回应。
她没有想到冯毕安会忽然提起这首曲，那一次在德妃的宫中，他听到德妃弹的时候不是很愤怒呢？怎么会忽然想要听呢？
她以为……这个男人已经不想听到与她卫皇后有关的一切呢！
可是她没有胆去问，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。
“皇上……”
“知道吗？宛若如水是一首很特别的曲子，心情好的时候弹，听起来也会让人特别的喜悦；若心情不好的时候弹，听起来也会让人跟着难受；愤怒的时候弹，那首曲子听着也会让人跟着一起心烦意躁；可这曲子其实并不是难弹，只是许多人不懂得怎么去掌握，但朕听过最棒的演奏。”冯毕安脚步放慢，边走着，边独自开口说。
绰碧凝与冯毕安并肩的走着，抬头看着冯毕安微弯的唇角，忍不住冲动：“皇上说的是不是卫皇后？”
“你知道了？”冯毕安这一次并没有表现愤怒，反问。
“碧凝知道卫皇后最喜欢弹奏的就是这首曲子，现在看来是因为皇上您喜欢，所以皇后才会喜欢弹吧！”绰碧凝弯着唇笑，她明知道自己最后的话也许会惹怒冯毕安可还是想要为自己说清楚。
“女人的心，其实男人永远都看不懂，可朕也许也不是一个好丈夫。”冯毕安苦笑，抬头看着星空，竟然叹了口气。
绰碧凝怔怔的看着冯毕安的侧面，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应。
他……竟然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好丈夫？
他……是不是知道错了，后悔当日那样对她了呢？
不，怎么会呢？她知道的冯毕安是一个永远都不会承认自己过错的男人，他总认为自己是活得无悔的，而且他那么的骄傲。
回到神龙宫，林公公吩咐着人将古琴搬来，也让人准备了一些精美的糕点。
绰碧凝静候在冯毕安的身边，与他一起等候着古琴，便一起抬头看着窗外的月色，今晚月亮特别的明亮，好像并不知道后宫中出了大事，并不知道许多人的心有多傍惶凌乱。
太后听闻醒来了，可是她没有去看，因为要去看的人太多了，而且她知道太后的情绪不是很好，所以不想在此时去看。
听闻那个死去的嬷嬷是太后近年来最亲近的人，她的死对太后打击很大。
“皇上，琴来了。”林公公的声音在背后响起。
绰碧凝转头看着那琴，手缓缓的握成拳。
她好久没有弹了，那次在德妃那里出事以后，她就让秀莲将琴拿去卖掉了，所以也就一直都没有再碰过琴。
可一种熟练的技能不会因为许久没有碰就会忘记的，但是她此时更害怕的是她的技能冯毕安太熟悉了，如是她碰上了琴，这男人会不会听出什么呢？
若是他发现自己的琴声跟卫皇后真的很像，会怎么想呢？
虽然之前她有想过用琴声去吸引冯毕安，可是她一直不敢去弹奏自己最擅长的那一首，更是冯毕安过去最喜欢听的那一首。
“去弹吧！朕想要听一下。”冯毕安说，走到贵妃椅前坐下，缓慢的闭起了眼。
看得出来，他是想要全心全意的去聆听这首曲。
以前，他也是这样子，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到她的宫里，都是会让她弹奏那首曲子，然后自己躺在贵妃椅上静静的，安心的去听。
今晚，这个男人……想她了吗？
如果他想起这首曲，想起了心烦意躁的时候可以这样子听曲，那么……会否想起她这个曾经的妻子呢？
怀着各种疑惑的心思坐到了琴前，绰碧凝深吸了口气，看着琴弦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
她只能尽量的去修饰自己的琴声，不让冯毕安听出了一模一样来。
深吸了口气，绰碧凝的手触到琴上，想到了刚才冯毕安说过的话，他说若是心情怎样，弹出的琴声就会听出怎样的情绪，所以收敛了一下情绪，抬头看向那个闭着眼的男人，试图让自己用最冷静的心态去弹奏。
琴声响起，她的手指在琴弦上游走，努力的压制着，绰碧凝试图在一些比较高难度的位置上犯一点小错。
她是存心的，所以这曲弹得并不是很好，也并没有投入太多的情绪。
可是直至她弹完了一曲，冯毕安还是没有睁开眼，闭着眼的他平静得就好像已经熟睡了。
绰碧凝放下了双手，看向那闭着眼的男人，心里也是一种的激动。
她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这一刻的心情，只是……她忽然间有些想哭。
想着，她站了起来，慢慢的一步一步走向那闭着眼的男人，从冯毕安沉着的呼吸里，她隐约的感觉到这男人并没有真正的熟睡，所以他是还醒着的。
“皇上，你是不是想念卫皇后了？”绰碧凝蹲下，小声的贴近在冯毕安的耳边问。
因为冯毕安只是对人宣称卫皇后是因为急病而死的，所以她必需要装着不知道这男人对自己的恨，要努力的去装。
“朕不想她。”冷冷的开口，忽然睁开的眼，有些狠。
绰碧凝深吸了口气，震惊的她一时间没有办法接上话。
“以后都别弹这曲了，朕看你也不是很熟悉这首曲子，有其他的曲子是你较擅长的吗？”冯毕安转过头盯着绰碧凝的眼，问。
“碧凝醒来以后都没有机会碰琴，之前是因为弹琴所以得罪了德妃娘娘，又因为碧凝在这里没有家人接济，自己宫里需要用钱周转，所以便让秀莲将那个琴给买掉了。”微摇头，绰碧凝解释着自己并没有其他的熟练曲子。
她会弹的很多，可是都不算特别精练，因为过去的冯毕安只喜欢听宛若如水那首曲，于是她每一次都只弹那一首，而且几乎每天练琴也只是重复的练着同一首。
“嗯！今晚侍寝吧！”冯毕安微点头，忽然话题一转。
绰碧凝羞愧的对上他的视线，脸有些微热。
“不喜欢？”
“皇上，碧凝很喜欢。”绰碧凝羞涩的低下头，笑着小声说。
“哈哈哈，朕有时候觉得你真的很可爱。”冯毕安笑着，转头看向林公公：“安排绰昭仪侍寝的事，朕先去一趟太后那里就回来。”
“是。”林公公应声。
“是。”绰碧凝也跟着应声站起来。
她皱了一下眉，想到现在时间这么晚，冯毕安怎么会是去太后那里呢？他在想什么？
可是她没有胆去质疑，不过他是要去哪里，都不是她能管得上的。
而且她要侍寝，就得要准备，作不一个昭仪，没有经过清洗干净，怎么允许躺到神圣的龙榻之上。
看着冯毕安在眼前离开，绰碧凝只好转身跟着林公公走。
她被带到了净身池后，林公公便离开。
任由宫婢侍候着脱衣浸浴，当她换上新的衣裳重新回到冯毕安的寝宫时，那男人还是没有回来。
静静的坐在他的龙榻上，绰碧凝思索着许多，抬眸看着窗外时，又半个时晨过去后，冯毕安还是没有回来。
不想在耐心的等候中胡思乱想太多，于是只好拉着长长的衣裳，走到书柜前，从中翻出了一本书。
端着书回到龙榻上，当她翻开正想要看的时候，便被一些声响打断。
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，冯毕安已经重新回到她的身边。
他的衣服也更换了，身上传来着一阵清新，看来也是沐浴更衣过了，只不过要沐浴更衣也不必这么长的时间，冯毕安到底是去了哪里呢？
难道真的在大半夜里，去看望醒来的太后？竟然还等到这么晚才去看吗？
可她不敢问，害怕冯毕安刚才是去了德妃或媚妃的宫里，她的询问在冯毕安的眼里便变得猜疑惑跟小家子气。
“皇上？”绰碧凝微微咬唇，努力的装着无助。
她已经许久没有侍寝，受伤后冯毕安曾去她的寝室里待过，可是那时候都只是抱着她，并不是真正的侍寝。
在冯毕安的眼里，她只是一个只曾侍寝过两三次的小昭仪，所以她必需要演好这一份紧张跟无助。
“紧张吗？”冯毕安走近在她的面前，笑了笑。
绰碧凝无助的抬头盯着眼前的男人，她的手微动，接着用力的摇头，将头垂下才说：“不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微弱，回应得十分的轻柔。
微咬着唇的女人，在烛火下，看起来就好像一只受惊吓的小兔子，站在狼的面前不知道是要逃还是要进才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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